佳人年十八，生長自皇都。結髮嫁遠人，謂是終身夫。

雞狗亦相將，任逐東西徂。西行過洞庭，東竄寓穹廬。

豈料一朝餓，顧盼及妾軀。夫餓妾亦死，妾賣夫得蘇。

掩袂請速行，東鄰有積儲。紅顏賤如土，斗粟貴如珠。

但得前夫飽，焉顧後夫痡。夫痡齒復落，猛虎踞庭除。

十日不相容，苦勒解羅襦。解襦兼解袒，赤身哭向隅。

不願新人妾，寧願舊人奴。舊人與新人，倉皇走道途。

少國小刺繡，光綾三尺餘。上有雙蝴蝶，下有比目魚。

只今拭枯眼，一片血模糊。父母若早知，不如棄溝渠。

閱遍興亡一布袍，早傳名字到蓬蒿。心同野鶴青冥近，身傍雲庵白社勞。

賣藥韓康疑市隱，栽松道者愛年高。投閒豈為田園樂，止酒尋僧不姓陶。

十載汪居士，相看各皓然。見聞成異代，悲喜但隨緣。

幸有吾師在，還生子弟憐。入河歸壽海，吾道至今傳。

門內風煙許共尋，病餘春色與年深。雲山有意難登陟，泉壑無心自晝陰。

半日樓台增勝槩，千秋人事只如今。飛霞噴玉終何極，老大相將且放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