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從大夫後，徒行疇雲可；貧來出無輿，款段僅未跛。
人馬頗相稱，出入遵道左；官軍昨南征，括馬忽及我。
此非絕塵足，奚堪載驍果；兼無致遠力，五石詎能荷。
奪我代步資，立意殊瑣瑣；榮辱本無關，失馬固非禍。
吾老當益壯，習勞未敢惰；安步以當車，達觀理自妥
去秋把君臂，芝蘭欣同趣；裘葛忽更非，江雲隔渭樹。
幽人嘆索居，形影相談吐；況乃嬰疾病，杜門惜跬步。
翹望古人來，風波不可渡。近傳胡兒馬，遠避漢人戍；
日夕舟楫通，不妨任去住。遺我詩百篇，何如一惠顧！
臧、谷均亡羊，達人考名實；世亂重干戈，空復事紙筆。
嗟予及衰憊，孑焉寡儔匹；爾力幸方剛，克家貴擇術。
所見鄰里人，從軍去十七；各各庇阿翁，睚眥人股慄。
爾猶讀父書，定知是蠢物。
莫涎他人田，莫覬他人屋。涎田為種獲，覬屋圖棲宿。
人生如寄耳，修短安可卜；一物將不去，底事空勞碌？
況奪人所寶，內外鹹怨讟。或雲田屋在，堪作兒孫福；
豈知機心萌，已中鬼神鏃。縱使營置多，終當破敗速。
但看已前人，後車勿再覆！
入門作病人，出門騎病馬；可堪貧如洗，兩病都著啞。
我馬不能言，主人筆代寫；所病病在飢，消瘦剩兩踝。
無復霜雪蹄，遲遲行其野；感主相憐意，垂鞭不忍打。
他人富芻粟，食多恩恐寡；願守主人貧，忍飢伏櫪下。
久矣勞爾力，不能充爾食；爾意亦良厚，忍飢依我側。
我貧日以甚，爾飢日以逼；中夜聞悲鳴，使我心悽惻。
我無媚俗骨，宜與窮餓即；忍並爾軀命，市我弊帷德。
贈將愛馬人，剪拂生氣色；努力酬芻豢，馳驅盡若職。
道途倘相逢，長嘶認舊識。
瀨海諸村落，處處聞夜驚；暴客暗窺襲，出沒何縱橫！
所恃槳力疾，加以船身輕；輕疾在舟楫，製造豈難成。
鳩工兼募士，旬日得勝兵；撲滅赴火蛾，何須刁斗鳴。
惜茲小勞費，坐令賊勢勍；竊恐載北騎，夜渡寂無聲。
弗摧虺為蛇，貴有先見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