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下渡淮歌與馬孟李三都尉舟中言懷
明代:張元凱
日落淮水黃,月出淮水白。水流向東南,客行自西北。
辭家見月兩回圓,長路悠悠始一千。簿書期會如束濕,卒史胥徒橫索錢。
橐存無底空所有,但見三星恆在罶。身世漂零隻酒尊,涼露淒蟬動高柳。
從事諸君盡棄繻,金堤赤岸爭先驅。吁嗟百萬任狼藉,何事囊粟號侏儒。
日落淮水黃,月出淮水白。水流向東南,客行自西北。
辭家見月兩回圓,長路悠悠始一千。簿書期會如束濕,卒史胥徒橫索錢。
橐存無底空所有,但見三星恆在罶。身世漂零隻酒尊,涼露淒蟬動高柳。
從事諸君盡棄繻,金堤赤岸爭先驅。吁嗟百萬任狼藉,何事囊粟號侏儒。
吾生一飽了吾願,坐看鷦鷯飛不遠。馬控龍媒自有人,門藏金穴曾無援。
久擬山中賦考槃,何然燕壘巢其端。漆園傲吏日偃蹇,竹林酣士多摧殘。
夜深月照蘆洲寂,樓船有楫何須擊。最喜黃頭善摻撾,況邀白幘能吹笛。
淮陰黯慘生悲風,座中杯酌莫教空。若過韓侯釣魚渚,便為長跪酹英雄。▲
游吳山醉歌示越中同游
明代:張元凱
吳人浪遊越,越山舊名吳。吳山窈窕如畫圖,芙蓉亂撲城之闍。
雲英不遠紫微省,杏花偏近黃公壚。解衣貰酒獨感慨,還上高台聽鷓鴣。
鷓鴣不為啼春雨,似訴吳越興亡語。般樂夫差首己濡,憂勤勾踐膽能茹。
偶爾憑陵一跳梁,畢竟山丘共首鼠。草上同飛望帝魂,宮中曾獻捧心女。
吳人浪遊越,越山舊名吳。吳山窈窕如畫圖,芙蓉亂撲城之闍。
雲英不遠紫微省,杏花偏近黃公壚。解衣貰酒獨感慨,還上高台聽鷓鴣。
鷓鴣不為啼春雨,似訴吳越興亡語。般樂夫差首己濡,憂勤勾踐膽能茹。
偶爾憑陵一跳梁,畢竟山丘共首鼠。草上同飛望帝魂,宮中曾獻捧心女。
吳山越水春融融,吳王越霸歸東風。白駒度隙促短景,朱花散綵成飄蓬。
乍來一笑已陳跡,茲山千古青無窮。即今簫鼓錦城樂,但識屏翰皇圖雄。
吁嗟黃金不買綠酒醉,何乃憒憒人世亶不聰。▲
錢翁歌為磬室山人壽
明代:張元凱
錢翁不是蓬蒿人,自稱吳越諸王孫。布衣不受緇塵染,混俗能將白眼存。
棲遲陋巷蓬蒿翳,抱膝長吟靡年歲。家藏萬卷不知貧,更倚丹青曾絕世。
巴江急峽巫山峰,漢時古柏秦時松。錢翁下筆無數點,便覺煙雲千萬重。
長康安道名誰稱,世情都無神自勝。屨集常憎戶外塵,蕭然一室如懸
錢翁不是蓬蒿人,自稱吳越諸王孫。布衣不受緇塵染,混俗能將白眼存。
棲遲陋巷蓬蒿翳,抱膝長吟靡年歲。家藏萬卷不知貧,更倚丹青曾絕世。
巴江急峽巫山峰,漢時古柏秦時松。錢翁下筆無數點,便覺煙雲千萬重。
長康安道名誰稱,世情都無神自勝。屨集常憎戶外塵,蕭然一室如懸磬。
錢翁不滿五尺長,意氣能飛千仞霜。等閒不受諸侯幣,虛左曾持公子觴。
吾家都護弄柔翰,風流寄興東山畔。傍水新開燕子樓,臨花高捲鴛鴦幔。
愛惜長乾劉采春,當時西第幾留賓。坐中不少嚴夫子,幕下常多郭舍人。
自是錢翁交莫逆,春山花月同穿屐。如今花落月西沉,但見錢翁頭盡白。
黃公壚下莫經過,吹笛山陽感慨多。淒涼若問吳趨第,四壁徒存一雀羅。
翟公門前何所有,春風乍上新楊柳。百斛金閶綠玉漿,沽來且作錢翁壽。
錢翁七十意何如,雲在青天任卷舒。他時倘畫通家子,丘壑偏宜謝幼輿。▲
鄭客行寓清郡贈中伯丈
明代:張元凱
仲尼老於行,柳下援而止。殊無懷土情,鄭客乃如此。
鄭客吾鄉老縫掖,不根嫚戲無推擇。西遊落魄走邯鄲,國有賢王虛左席。
日留朱邸曳長裾,貴幸何須駟馬車。但慮才高忌嚴忌,誰言賦不如相如。
冠纓曾絕感知己,錦茵醉吐花靡靡。無端壓倒玉堂人,只因撰出金樓子。
仲尼老於行,柳下援而止。殊無懷土情,鄭客乃如此。
鄭客吾鄉老縫掖,不根嫚戲無推擇。西遊落魄走邯鄲,國有賢王虛左席。
日留朱邸曳長裾,貴幸何須駟馬車。但慮才高忌嚴忌,誰言賦不如相如。
冠纓曾絕感知己,錦茵醉吐花靡靡。無端壓倒玉堂人,只因撰出金樓子。
內家日給買文錢,外舍私為桃葉憐。解將交甫明珠佩,博得文君綠綺弦。
秋風客散平原第,齊東陋巷蓬蒿翳。不無岳牧致苞苴,自有州司能擁彗。
我來猶得稱通家,相逢爛醉聽琵琶。衛水清霜照明月,鷫鸘裘映芙蓉花。
自言僅免窮愁逼,無奈頭無一莖黑。縱夢非熊入後車,不如安載歸鄉國。▲
吳姬行為四明沈嘉則買妾賦
明代:張元凱
吳姬二八顏如花,翠帷珠箔藏盧家。暫許春風吹裙帶,未容燕子窺窗紗。
妝檯才掩臨窗繡,皓腕霜明映羅袖。蛾眉效月一痕新,柳腰學舞三眠瘦。
瘦減腰肢似沈郎,當年未許嫁王昌。不識紅妝堪換馬,但知綠綺可求凰。
遨遊忘草郊居賦,江城花縣啼鶯路。鸘裘時解茱萸灣,畫舸偏經桃葉
吳姬二八顏如花,翠帷珠箔藏盧家。暫許春風吹裙帶,未容燕子窺窗紗。
妝檯才掩臨窗繡,皓腕霜明映羅袖。蛾眉效月一痕新,柳腰學舞三眠瘦。
瘦減腰肢似沈郎,當年未許嫁王昌。不識紅妝堪換馬,但知綠綺可求凰。
遨遊忘草郊居賦,江城花縣啼鶯路。鸘裘時解茱萸灣,畫舸偏經桃葉渡。
吳閶新水泛雙鴛,麗藻文漪錦浪翻。毫端幻出花千樹,剩得嬌枝解語言。
含嬌含態情難說,為雨為雲夢無歇。巫山峽繞曹娥江,襄王台在禹王穴。
採蓮越女濕綃衣,短棹穿花過釣磯。瞥見吳姬不相識,恍疑洛水神仙歸。
約開蓮葉隔花語,為問館娃宮幾許。依依楊柳苧蘿村,此是西家捧心處。
錯落明珠吐鳳釵,陸離端錦合歡裁。昔時越艷歸吳去,今日吳姬入越來。
甬東山水蓬萊島,朱顏綠鬢同偕老。風流願比賀季真,鏡湖春色年年好。▲
蘇生行
明代:張元凱
蘇生縱橫客,寂寞休明世。尺寸無所成,坐嘆流光逝。
少歲曾為南粵游,尉佗椎髻最難柔。軍前長揖無數語,遂令面縛閒戈矛。
歸來牛酒相慰勞,上功幕府寢不報。翻然結客少年場,五陵豪傑親除掃。
解裝猶剩千黃金,遍置鴛衾與鳳簪。好將陸賈平生橐,結得徐娘既老心。
蘇生縱橫客,寂寞休明世。尺寸無所成,坐嘆流光逝。
少歲曾為南粵游,尉佗椎髻最難柔。軍前長揖無數語,遂令面縛閒戈矛。
歸來牛酒相慰勞,上功幕府寢不報。翻然結客少年場,五陵豪傑親除掃。
解裝猶剩千黃金,遍置鴛衾與鳳簪。好將陸賈平生橐,結得徐娘既老心。
春明門外花如綺,羽林緹騎佻佻子。相逢大快共樗蒲,絕叫狂呼盧與雉。
百萬常輸囊屢捐,悽然擊築夜無眠。荊卿遠去漸離老,孤劍寒風易水邊。
東歸骯髒身何寄,數椽如線鄰蕭寺。短衣彈雀逐群兒,長鑱採藥遺仙吏。
看君體骨良不恆,面如紫石何稜稜。誰言山澤常如此,忽有風雲或可乘。
男兒七尺須奇節,黑貂何必愁鶉結。陰符一匣在床頭,莫使靈文久磨滅。▲
短歌與一二僚佐登城樓作
明代:張元凱
吳鉤銹澀不能鳴,匣中隱隱青苔生。高天九月霜華白,草木黃落夫差城。
夫差城中誰作苦,摧眉折腰在行伍。父書徒讀亦何為,投筆十年無比數。
藏活曾棲廣柳車,沉酣屢謫西曹簿。男兒骯髒安足嘆,世上紛紛鼠變虎。
衛青亦是主家奴,須臾功成享茅土。出無知己仕無媒,不如將身隱屠
吳鉤銹澀不能鳴,匣中隱隱青苔生。高天九月霜華白,草木黃落夫差城。
夫差城中誰作苦,摧眉折腰在行伍。父書徒讀亦何為,投筆十年無比數。
藏活曾棲廣柳車,沉酣屢謫西曹簿。男兒骯髒安足嘆,世上紛紛鼠變虎。
衛青亦是主家奴,須臾功成享茅土。出無知己仕無媒,不如將身隱屠沽。
丈夫空自羨雄飛,今日登臨對落暉。滿目山川非異國,仲宣何事淚沾衣。▲
謝都護游山歌
明代:張元凱
謝家雅有東山興,朅來許我才情勝。少年有事弋與漁,垂老無心負且乘。
春風滿地吹接䍦,青山綠酒堪忘飢。雙艇移來疾於騎,五湖便是高陽池。
林中排調日酣暢,三春共蠟屐幾兩。自是狂奴去復來,至今痴叔猶無恙。
吳王台館久棘荊,山丘尚被吳王名。雲興雨散竟何托,雄飛雌伏徒營
謝家雅有東山興,朅來許我才情勝。少年有事弋與漁,垂老無心負且乘。
春風滿地吹接䍦,青山綠酒堪忘飢。雙艇移來疾於騎,五湖便是高陽池。
林中排調日酣暢,三春共蠟屐幾兩。自是狂奴去復來,至今痴叔猶無恙。
吳王台館久棘荊,山丘尚被吳王名。雲興雨散竟何托,雄飛雌伏徒營營。
君能於此了無累,黃公壚下頹然醉。邇來喜怒誰得知,褰帷且問如花妓。▲
燕京夜雪篇
明代:張元凱
北風吹沙日無光,北門寂歷鳴枯桑。須臾暮雪飛陋巷,蓬扉不開臥欲僵。
西鄰客子忽排闥,蒼頭蹇步持壺觴。恍如層冰甫挾纊,又似幽谷回春陽。
何暇秦篝與齊縷,不去彈棋共格五。鄉語綿蠻自少文,行酒崢嶸能用武。
因憶邊城雪作山,崎嶇萬里玉門關。冰連瀚海懸軍入,凍斷交河探騎
北風吹沙日無光,北門寂歷鳴枯桑。須臾暮雪飛陋巷,蓬扉不開臥欲僵。
西鄰客子忽排闥,蒼頭蹇步持壺觴。恍如層冰甫挾纊,又似幽谷回春陽。
何暇秦篝與齊縷,不去彈棋共格五。鄉語綿蠻自少文,行酒崢嶸能用武。
因憶邊城雪作山,崎嶇萬里玉門關。冰連瀚海懸軍入,凍斷交河探騎還。
以身許國寧憚死,安顧裂膚仍墮指。今夜相逢杯酒間,何如此輩沙場裡。▲
行行且遊獵丁丑九月作
明代:張元凱
少歲從軍出武威,兜鍪日耀生光輝。沙場大小七十戰,數奇歸掩南山扉。
南山近有白額虎,會須煩我大黃弩。朝來結束過藍田,馬如游龍轡如組。
入林黯慘路不平,披開荊枳飛鳥驚。亂石崔嵬壘如屋,咆哮萬壑陰風生。
顧盼憑陵了無覺,應弦即倒何須搏。男兒本意重生擒,飛而食肉良不
少歲從軍出武威,兜鍪日耀生光輝。沙場大小七十戰,數奇歸掩南山扉。
南山近有白額虎,會須煩我大黃弩。朝來結束過藍田,馬如游龍轡如組。
入林黯慘路不平,披開荊枳飛鳥驚。亂石崔嵬壘如屋,咆哮萬壑陰風生。
顧盼憑陵了無覺,應弦即倒何須搏。男兒本意重生擒,飛而食肉良不惡。
甲賣弓藏一十年,偶因射獵淚潸然。捫虱若談當世務,白額豈在南山前。
頭足於今變冠履,取民脂膏充簠簋。假彼繡斧得橫行,縛取貪殘猛虎獻天子。▲